當中國神明講日文
中國神話這幾十年來一直在侵襲日本流行文化——更準確地說,是日本創作者們正在挖掘中國神話,將古老的神明轉化為動漫角色、漫畫英雄及電子遊戲的Boss。這樣的結果產生了一個迷人的文化反饋循環:中國神明透過日本美學的濾鏡,現在又回到中國並在全球被消費。
孫悟空:永恒的交叉明星
孫悟空(孫悟空 Sūn Wùkōng)毫無疑問是日本媒體中改編最廣泛的中國神明。他的影響力從最明顯的例子開始:
七龍珠 — 鳥山明的《七龍珠》(1984)明確受到《西遊記》(西游记 Xīyóu Jì)的啟發。主角孫悟空在日文中直接是孫悟空的名字(悟空是Wùkōng的日文讀音)。他擁有猴尾巴,駕駛雲彩(筋斗雲 = Kinto'un 筋斗云),揹著神奇的延展棒(如意棒 = Nyoibō 如意棒),故事開始時是一個獨自在山中生活的狂野、強大的孩子。
隨著系列的發展,鳥山逐漸遠離原始素材,演變為星際戰鬥,但《西遊記》的DNA貫穿整個系列——包括一個極度強大存在必須在更有分寸的導師指導下學會紀律的核心動態。
最遊記(最遊記) — 水木楊的漫畫以全新角色再講《西遊記》,角色們變身為美麗、憂鬱、吸菸的反英雄,在幻想世界中駕駛吉普車。玄奘(Genjo Sanzo 玄奘)、孫悟空、沙悟淨(Sha Gojyo 沙悟净)和朱八戒(Cho Hakkai 猪八戒)保持著他們的神話關係,看起來就像是一支搖滾樂團。
火影忍者 — 服務於第三代火影的猴王閻魔是直接的參考,而被封印的人類宿主的尾獸(bijuu)概念對應於孫悟空被封在五行山的情節(五行山 Wǔxíng Shān)。
哪吒(哪吒 Nézhā):叛逆的孩子走向全球
哪吒的故事——一位神聖的孩子為了拯救他的家人而自殺,從蓮花瓣中重生,並揮舞著熊熊烈火的火輪——非常適合動漫的美學。他的出現包括:
封神演義(封神演義 Fēngshén Yǎnyì)— 這部漫畫/動畫直接改編自中國小說《封神榜》(封神榜 Fēngshén Bǎng),這是中國神話的基石文本之一。哪吒(Nataku 是哪吒的日文名)被描繪為一位悲劇性的強大童子戰士。這部系列向一代的日本讀者介紹了更廣泛的中國神系——不僅僅是知名的名字,還有整個天界官僚機構、神靈戰爭及神秘武器的系統。
無雙大蛇 — 光榮的電子遊戲系列結合了中國的《三國》角色與日本的戰國武士,並添加了包括哪吒在內的神話人物,他出現作為一位 wielding spear 的可怕戰士。
玉皇大帝與天界官僚機構
玉皇大帝(玉皇大帝 Yùhuáng Dàdì)和天界宮廷出現在動漫中,當故事需要宇宙權威結構時。在《七龍珠超》中,神明的層級結構——從界王(Kaiō)到界王神(Kaiōshin)到天使——反映了中國神話中的層級天界官僚體系,那裡的權威從三清(Sānqīng)流向玉皇大帝,再到地方的土地神。
幽游白書大幅借鑒了中國的地獄世界,其靈界官僚體系反映了由閻羅王(阎罗王 Yánluó Wáng)統治的十殿閻羅(十殿阎罗 Shí Diàn Yánluó)。
觀音(觀音 Guānyīn):每個媒介中的慈悲
觀音——慈悲的菩薩,在中國傳統中由男性轉變為女性——在動漫中作為強大、仁慈女性神聖的原型出現:
在《最遊記》中,觀世音菩薩(觀音的日文名)是操控一切、全知的神祇,從高處安排事件。在其他許多系列中,受觀音影響的角色象徵著中國特有的慈悲概念,作為主動介入而非被動同情。
中國的回應
這股潮流不再是單向的。中國動畫工作室已開始重新奪回自己的神話,製作的作品在品質上與日本動漫不相上下:
哪吒(哪吒之魔童降世, 2019)—— 最高票房的中國動畫電影,證明了中國神話能夠推動以前只屬於迪士尼和皮克斯的票房數字。更多關於此的內容參見《哪吒:從古老神明到票房熱門》。
黑神話:悟空(2024)—— 一款AAA電子遊戲,將孫悟空帶入全球遊戲市場,中國神話以中國的視角展現,而不是通過日本美學的濾鏡。
八仙(八仙 Bāxiān)、中國龍王(龍王 lóngwáng)及整個道教神系如今日益成為中國創意產業的素材,這一產業正在學習如何像幾十年前的日本一樣:在不失去吸引力的情況下將古老的神明變成現代娛樂。
為什麼這有效
中國神話在動漫和漫畫中很容易轉化,因為它已經擁有該媒介所需的一切:明確定義的力量系統、視覺化的角色設計(每個神都有獨特的武器和屬性)、成熟的階層性組織適合衝突,以及將宇宙的重大利益與深刻的個人情感交織的故事。中國的神明始終準備好迎接鏡頭,只是花了幾十年和一次文化的繞行,才讓他們終於走到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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